我是在一阵刺鼻的檀香中醒来的。
睁开眼,入目是明黄色的帐幔,绣着五爪金龙的图案在烛光下泛着幽光,我正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,却发现手上套着金丝绣成的龙袍袖口,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皇上,您醒了?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我偏头一看,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中年人正弯着腰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。
“我……这是哪儿?”我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皇上说笑了,这是乾清宫啊。”太监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后背,让我坐起来,“您已经昏迷三天了,可把奴才们吓坏了。”
三天?我记得自己明明在加班赶方案,凌晨三点趴在办公桌上打了个盹,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皇帝?而且看这阵仗,至少也是个清朝皇帝,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,试图从记忆中找到合理的解释,但在阴差阳错之间,记忆的碎片拼凑出,我穿越了。
来不及细想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“启禀皇上,太后娘娘驾到!”一个太监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我刚坐直身子,就看见一个满头珠翠的老妇人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群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,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,但那眼神却像带着钩子,让我心头一凛。
“皇上醒了就好。”太后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哀家早就说过,身子骨要紧,不必太过操劳朝政,这几日朝中大臣们可都担心坏了呢。”
“多谢母后挂心。”我按照电视剧里学来的规矩应了一句,心里却在暗自琢磨:这个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?听她的口吻,似乎并不希望我太“操劳朝政”。
果然,接下来的日子就像一场荒诞的闹剧,我本以为穿越成皇帝,好歹要励精图治、开疆拓土的,却发现自己每日的工作就是批阅那些千篇一律的奏折——不是这个县的知县要升官,就是那个旗的旗丁要抚恤,甚至连某个大臣的姨娘过世都要写一篇华丽的祭文。
最让我头疼的是那些大臣们,他们一个个说话都绕着弯子,明明是想让我加税,偏要说是什么“为国分忧”;明明是想让我削减军费,偏要说什么“休养生息”,而我,作为一个穿越而来、对清朝的典章制度几乎一无所知的现代人,面对这些复杂的朝臣博弈,几乎只有茫然的份。
“皇上,户部尚书李大人求见。”李玉小心翼翼地禀报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。
李大人一进来就跪在地上,声音哽咽:“皇上,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然后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,无非是某位大臣的亲戚在外地仗势欺人,惹出了官司,现在有人参他一本,这位尚书的意思就是要我压下这本奏折。
我心里冷笑一声,表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爱卿先起来说话,这件事朕自有主张,你先退下吧。”
等李大人退下,我烦躁地站起身来在殿内踱步,李玉连忙上前:“皇上,要不要用些点心?”
“朕没胃口。”我摆摆手,“你说,朕每天在这些朝务中周旋,到底有什么意思?”
我的任务,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呢?难道就是在这深宫之中和各色人等玩文字游戏?
“皇上……”李玉欲言又止。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皇上,您初登基,又年轻,可朝廷上下却未必都服您啊。”
我愣了愣,一瞬间醒悟过来,明白这个“主任务”到底是什么了,我一直以为皇帝的任务就是处理朝政、治理国家,却忘了在这个权力游戏的中央,还有最关键的一环——权力的自我巩固,在这紫禁城中的核心任务,就是如何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中保住自己的皇位,进而真正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力。
我明白了,主任务不是别的,就是让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稳,让满朝文物真正敬畏的不是这个位置本身,而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我。
“来人,”我唤来李玉,“传朕的旨意,明日早朝,所有大臣都不许告假。”
既然穿越到了清朝,既然成了皇帝,那就玩一场真正的权力游戏吧,虽然路还很长,但我突然觉得,这个“主任务”也没那么无聊了,至少,比写那些让人头疼的祭文有意思多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