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赢稷,大清国第六代皇帝,年号“永兴”,按理说,这名字取得好,永兴,永远兴旺,可现实是,我的江山不但没兴,反而快被我给“兴”没了。
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。
那是个风和日丽的早晨,我刚刚在一百零八声鞭响中结束早朝,正打算去御花园溜达溜达,太监总管小李子端着一碗参汤,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,弯着腰走近:“皇上,您看这参汤,还合您口味吗?”
我瞟了一眼,碗里漂着几根瘦得可怜的参须,跟白水似的。“还行。”我随口应付。
小李子的笑容更灿烂了:“那奴才有个不情之请,内务府那边说,这个月的俸禄实在发不出来了,奴才手底下那帮小崽子们,已经三个月没见过银子了,皇上您看……”
我放下碗,揉了揉太阳穴,大清国开国至今两百余年,到我这一代,居然落魄到连太监的工资都发不出了,这让我不由得想起曾祖乾隆爷那会儿,那可是乾隆盛世啊,银子多得能从紫禁城堆到通州。
“小李子,”我清了清嗓子,“你且告诉内务府,朕自有办法。”
小李子眼睛一亮:“皇上英明!不知是何办法?”
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打算把自己用过的尿壶卖给洋人吧,于是只好高深莫测地笑了笑: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等小李子走后,我开始发愁,自登基以来,我的治国之道可谓别出心裁:先是在宫里办了个“皇家大卖场”,把历代先皇用过的龙袍、玉玺、甚至是皇后的肚兜都拿出来拍卖,刚开始确实赚了不少银子,可没多久,大臣们就纷纷上书弹劾,说这是“有辱国体”。
我不服气,又琢磨出新花样:开发皇家旅游线路,我在紫禁城里规划了一条“皇帝一日游”的路线,从午门开始,经过太和殿、中和殿、保和殿,最后在御花园结束,每位游客收费十两银子,还附赠一把我亲笔题字的扇子,上写“朕到此一游”。
结果刚试行三天,礼部尚书就带着一帮老臣跪在乾清门外,老泪纵横地说此举“有伤风化”“国将不国”,我只好作罢。
最让我得意的是那个“大清皇家彩票”,一等奖是御赐黄马褂一件,外加紫禁城一日游,刚开始卖得特别好,银子哗啦啦地流进内务府,可惜好景不长,有人举报说彩票开奖有猫腻,其实头等奖早就内定给了一个卖烤红薯的,因为这家伙后台硬,据说是某位王爷的小舅子,一时间民怨沸腾,我只能被迫停售。
钱没了,但这皇帝还得当下去。
我决定出宫微服私访,看看民间疾苦,更重要的目的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发财门路。
西直门外有个菜市场,我换了身便装,带着两个贴身侍卫就去了,市场里热闹非凡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杂货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,我正逛着,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——那不是当朝首辅王大人吗?
王大人堂堂首辅,居然穿着补丁打补丁的旧袍子,蹲在地上跟一个菜贩子讨价还价:“这白菜能不能便宜两文钱?我家老婆子说,今儿个要包饺子。”
菜贩子翻了个白眼:“王大人,您都赊了一个月的账了,这白菜我是真不能再给您便宜了。”
王大人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哗啦啦倒出一堆铜钱,仔细数了好几遍,才恋恋不舍地递给菜贩子,他看着那三文钱消失在菜贩子的口袋里,眼神里满是哀伤。
这一幕看得我鼻子一酸,堂堂首辅,年薪万两,居然沦落到为三文钱斤斤计较,不过转念一想,我比他惨多了,我连三文钱都没有,前段时间我想吃碗炸酱面,结果御膳房说没银子买肉了,让我改吃素面。
“皇上,”我旁边的侍卫低声说,“要不咱回去吧?这地方太……”
“回去干嘛?回宫喝西北风?”我瞪了他一眼。
就在这时,我看见街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,生意特别红火,那些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糖浆里滚过,晶莹剔透,看着就让人流口水,一个小孩买了一串,咬一口,嘎嘣脆,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。
我忽然灵光一闪:开个糖葫芦店!
这个主意简直太妙了,糖葫芦成本低,制作简单;做糖葫芦不需要动用国库,我完全可以用自己的私房钱来投资;再说了,就算是皇帝做糖葫芦,总不会有人上书弹劾吧?
说干就干,我立即密令心腹太监,在紫禁城外的东华门附近盘了个铺面,为了掩人耳目,我化名“张永兴”,取“永远兴旺”之意,这是我的梦想,也是我的决心。
糖葫芦店开张那天,我亲自写了块招牌:“永兴糖葫芦”,我还设计了一系列口味:山楂的、山药豆的、草莓的、甚至连葡萄都有,定价也便宜,两文钱一串,买十串送一串。
开业三天,生意火爆得不得了,每天天不亮,铺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龙,我堂堂皇帝,穿着小二的衣裳,在铺子里忙得满头大汗,一边吆喝一边收钱,那几天,内务府送来的账单终于不再那么刺眼了,我甚至破天荒地给太后买了一根玉簪。
好景不长,没过多久,御史大夫就上了道折子,说张永兴这个人来历不明,怀疑是“奸商作乱,有损朝廷形象”,建议彻查,我一听,气得差点把龙椅给掀了,彻查?查什么?查我堂堂皇帝怎么学会做糖葫芦的?
更要命的是,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太后耳朵里,那天我正在铺子里忙活,突然看见一顶明黄色的轿子停在门口,我还没反应过来,太后就掀开轿帘,一脸怒容地走了出来。
“皇帝!”太后咬牙切齿,“你堂堂九五之尊,居然在这里卖糖葫芦?”
“母后……”我苦笑着解释,“您看这生意多好,一天能赚五十两银子呢!”
“我不要你的银子!”太后指着我的鼻尖骂道,“你现在是大清皇帝,不是街边小贩,你再这样下去,列祖列宗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!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留下一句话:“限你三日之内把这铺子给我拆了,否则哀家就上朝堂,让大臣们来评评理!”
我望着太后的背影,欲哭无泪,好嘛,最后一个生财之道也断了。
回到宫里,我躺在龙椅上发呆,内务府又送来了账本,我翻开一看,差点没晕过去:这个月连宫里的蜡烛都买不起了,小李子已经在灯油和蜡烛之间选择了前者,说是要攒钱买明年的年货。
我正想着要不要把自己身上的龙袍剪几块卖掉,突然有个名字闪进脑海——李时珍,对,就是那位《本草纲目》的作者,听说他当年也是穷得叮当响,后来写了本医书,卖了版权,从此走上人生巅峰。
我立刻来了精神,翻身下床,铺开宣纸就开始写,既然写书能卖钱,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写一本《皇帝致富秘笈》?从糖葫芦的配方到帝王营销之道,说不定能成为畅销书第一。
刚写了没几页,小李子急匆匆地跑进来:“皇上,皇上,不好了!太后说,如果皇上再去写书,她就要绝食抗议了!”
我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太后绝食?那还得了?我赶紧把稿子烧了,只留下一片黑灰。
夕阳西下,我坐在乾清宫的台阶上,看着紫禁城的落日,这座宫殿,这片江山,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辉煌,可这份辉煌,需要银子来维系。
我忽然想起太祖爷当年入关时的场景:那时候的大清,是何等的威风凛凛!可如今呢?连太监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。
这时,小李子又递来一张纸条:“皇上


